第50章 抵达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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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他们抵达王都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晚霞裹着夕阳，渐渐一同隐没在了群山之下。与建立在岛屿最高处的珊瑚庄园不同，王都萨西恩坐落在一片盆地中，周围被赤脊山脉所环绕，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地理环境。
“她看起来可真迷人。”
玛莎一行人此时正站在通往王城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个类似于观景台的关卡，所有外来人进入王都之前，都要在此经过检查。作为一名领主，玛莎当然不必亲自带着证明身份的文件到那边去排队，所以她才有兴致地站在了观景台上，并发出了上面的那句感慨。
夜幕之下的萨西恩并不像贝壳小镇一样，随即没入了黑暗，恰恰相反，它此时看起来比在阳光下还要耀眼。橘色的光亮如同璀璨星光一样，不规则地点缀在城内的各个角落，将整个城市渲染得如同仙境。
在这一刹那，玛莎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站在高楼上去看交织如同白昼的灯光，还有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见多了西奥多领地的寂静夜晚，前世那种繁华的景象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让玛莎忍不住暗中感叹。
这才是我心目中领地的样子，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把路灯的技术弄到手！
贵族从来都能得到最快捷的服务，所以即使玛莎他们所排的位置并不算靠前，获得准许通行的许可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她看起来可真迷人。”玛莎舒舒服服坐在马车里，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感慨，“我想把贝壳小镇也弄成这样。”
“是个好想法，但我建议你最好做出长远打算。”卢歇尔将身份文书在小桌上一一摞好，将它们归成一大沓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装入了一个牛皮袋中。然后，老神官坐正了身体，对玛莎的话继续发表着见解，“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涉及到一些知识和人才的范畴。”
“因为这些灯柱的建造图纸？我想这应该不属于保密范畴之内，等我们救出卡因后，我会去法师协会的图书馆找资料的。”玛莎对技术层面的东西不以为然，就算那玩意是保密的，但以她现在手中有的东西来说，随便拿出几样垃圾点的炼金配方，都会有大把人抢着跟她去换。
更何况，实在不行她就去研究该如何把电弄出来，反正这玩意一直存在，没有被完全利用也仅仅是因为除了雷系法师外，没人会去专门研究。
仿佛看出了玛莎的不以为然，卢歇尔也多少知道一些这是为什么，在深为自己领主能拥有一份法师传承感到喜悦的同时，老神官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并不仅仅是图纸的原因，如果只是这样，我并不会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
“我担忧的是没有法师学徒会愿意到西奥多领地，毕竟控制灯柱的开启和熄灭需要很多学徒人工操作，但我们却没有吸引他们去的理由。”卢歇尔无奈地耸耸肩，“每个法师学徒都想进阶成为初阶法师，而他们同意管理灯柱也仅仅是因为能得到一笔微薄的收入，用来支撑他们的魔法研究。”
“我们也可以给钱。”玛莎表示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反正贝壳小岛就那么大的地方，学徒什么的，也要不要多少人。
卢歇尔沉默片刻，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但我们给不了知识。他们留在王都，是因为王都有最好的魔法学院，还有更多的魔法资源，而这些是我们所不具备的。恕我直言，小姐你虽然前一阵进阶了，但对于法师学徒而言，初阶法师并不是很好的老师人选。”
玛莎撇了撇嘴，这就是嫌她资格不够了呗？不过这话倒也没错，这就好比给一小学生请家教，家长是乐意找一个初中生，还是一个大学生？虽然理论上前者的基础理论知识更扎实一些，但很多人却宁肯选择学历更高的。虽然这只是浪费资源，但人们偏就喜欢那么干。
玛莎是喜欢灯光璀璨的夜晚不假，但前提是她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欣赏，或者带着弗朗西斯来个夜间散步。但无论如何，绝不包括每天晚上亲自跑遍整个小镇去挨个点灯，然后再在天刚亮的时候再从被窝里爬出来去给挨个熄灭。
就算是她突然疯了，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玛莎微微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个话题，而卢歇尔也适时地保持了沉默，两人转而将心思都放在了沿途的风景当中，就好像那一片黑漆漆的山林里突然出现了许多身材火爆、穿着简单还跳着大腿舞的青年男女一样。
王都的城门距离哨卡并不算太远，马车在行驶了约半个帕时后，玛莎就已经能从车窗看到那高大的城墙了。可能是因为哨卡那边一切正常的缘故，玛莎等人并没有再次接受盘查，很轻松地就驶上了足能并排过四辆马车的光明大道。
因为玛莎在王都并没有房产，所以他们把落脚点定在了之前卡因等人入住的“猎鹰与风旅店”，这样既方便打听事发时的有关情报，又方便接收看管他们所留下来的行李。
玛莎和卢歇尔虽然都是来过王都的人，但前者是完全不记得，后者则是只住神殿，所以对王都内旅馆的分布完全不清楚。南妮倒是还记得一两家旅店的名字，但其中却没有他们要找的那家。
所以最后为了避免露宿街头，他们也只能临时找人进行询问，但此时出现在街道上的尽是些三五成群、嬉笑玩闹着的青年男女，不管是从服饰打扮还是谈吐中都能判断出，这些人是不会清楚王都内的旅馆在什么地方的。
他们常去的地方或许会包括一些酒馆，但却肯定不会有旅馆，谁会放着家中舒适的床铺不睡，而特意跑到同城的旅馆中呢？而且以他们的家境而言，即使是来了远方的朋友，也完全可以接到家中居住，而不必和陌生人去挤旅馆。
所以这让询问平白增添了难度，负责问路的骑兵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几名看穿着就知道是外地人的家伙，虽然不能肯定他们的居住地到底是哪里，但问问总是能行的。
“嘿，伙计们，请等等……”负责问话的骑兵敏捷地绕开两个正偷眼看这边的年轻少女，小跑着追上了那几个身影，快速发问，“请问去猎鹰与风……嘿！卡因！你怎么在这！”
当玛莎看到卡因和其他几名本应在监牢里的骑士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情很是微妙，除了必然的惊喜之外，颇有一种“以为对方按下了导弹按钮，进入一级戒备严阵以待长达一个半月之后，才发现其实对方只是发射了一颗大号烟花”的感觉。
还能有比这更操蛋的事了吗？
没错，这些人还活着而且恢复了自由，玛莎对此是很高兴的。她也不愿意非得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去进行极有可能行不通的营救活动和抓出幕后真凶。所以现在事情可以简单完结她是最开心的……但如果是这样，她之前殚精竭虑、提心吊胆、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别告诉她就是为了能站在王都的土地上，听卡因对她说：“晚上好，领主大人，您吃饭了吗？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可以介绍给您。”
吃你妹啊！老娘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马不停蹄地赶路难道就是为了来王都吃顿饭吗？你们就不能提前发信报个平安吗？现在见到领主不说先解释被放出来的原因，反而提到了吃饭的问题，就算那顿饭是山珍海味、美妙无比，但也……不对不对！老娘根本不是来吃饭的啊！卡因你有本事别笑，你丫的再笑我糊你一脸大火球啊！
以上为玛莎内心中万头草泥马奔跑时所产生的咆哮，但为了不让自己失态的样子成为明日王都的首条新闻，伟大的西奥多领主也只能在唇边勉强凝聚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用含糖量足有5个号的声音表示婉拒：“晚饭先不急，我想我们需要先去旅馆，然后好好‘谈谈’！”
谈谈这个词，被标上了重音以及下划线。
这倒也不能怪玛莎，她此时陷入了一种名为“因为无处宣泄而导致莫名其妙的心有不甘”的古怪情绪中；又或者说，是“好悬没一口气被对方说的话噎死”的感受；换种更简洁的说法，就是“老娘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于是，在抵达旅店之后，在弗丁和玛莎的武力与精神的双重压迫下，卡因很痛快地把事情始末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但涉及到他们是如何被放出来的部分时，就有些含糊不清，不是卡因有意隐瞒，而是连他自己也很迷茫，只知道是上面有人出面做了保证，所以才得以逃脱囹圄。
“这么说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喽？”玛莎揉了揉眉心，如果此时她是以漫画形式被描述的话，那么头上一定有很多个井字青筋在蹦跳。
“差不多就是这样。”卡因诚恳地点头，一点都没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愧，“我们在离开监牢之后，也曾试着打探什么，但得到的反馈都是建议我们最好闭嘴以及遗忘。”
说到这里，年轻的红发骑士脸上露出了一些不确定的犹豫之色，迟疑着张口：“不过……”
卡因的迟疑引起了玛莎的兴趣，于是她给了对方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像是想杀人的目光，鼓励红发骑士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怀疑这一切都跟埃兰阁下有关。”卡因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大人物来为我们说话。而且，当我们想捎口信回领地时，也是他派人阻止的。”
“哈？如果是这样的，那可真是……”玛莎有些无语，最终也没给出一个合适的评价。
的确，她把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导师也列入了求救名单中，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是说他除了研究什么都不愿过问吗？尤其是这种浪费时间和精力并且很可能与政治有关的事。
这时，门外的木质楼梯因有人踩踏而发出了仿佛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紧跟着熟悉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随着门上的弧形把手向左扭动，南妮带着几名骑兵走进了屋子。
“小姐，已经交接完毕了。”南妮将一封印着红色蜡封的文件交给了玛莎，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那几个家伙的证词已经被典狱官记录在案了，他们承认自己奉命袭击来自西奥多家的车队，而且事先并不知道车中坐的是贵族。”
“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样，调查呗。不过先收押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否会被灭口。”
南妮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了一只苹果，上下抛接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可怕的话。在监牢中将一些知情人灭口，这种事在王都平均每三个月就会发生一起，虽然这是过去二十年的记录，但想必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尤其是当被牵扯的一方是贵族的时候，知情人被灭口的可能性更是高达90%，剩下的10%则是会在利诱之下推翻之前的供词，乃至于倒打一耙。两种解决方式取决于当权者的良心，以及到底哪种方式对他们而言更有利。
一直安静听他们对话的卡因突然插口：“不会的。据我所知，威尔士夫人已经入狱了，罪名则是刺杀国王，以及试图嫁祸其他领地的骑士。”
“果然是她！”这个重磅消息让玛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算是作茧自缚吗？哈哈哈！活该！”
请原谅某人毫无风度的幸灾乐祸，实在是那个女人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威胁，此时能得到这种消息简直就是太好了。而且之前也是因为她，卡因才会陷入牢狱之灾，并且连累玛莎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地进行了一次长距离奔袭。
且不说这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就凭这一点都不舒服的旅行，就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好吗？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玛莎一样兴奋得失去了理智，卢歇尔还是很冷静得，而且直接指向问题关键：“这件事，还会再被翻案吗？反正已经有了一次，很难保证没有第二次。”
“哎？”玛莎停住了来回踱步，就那么保持着僵硬的站姿，腰部用力将整个上半身转了过来，“那怎么办？”卢歇尔说的这种事的确有可能发生，如果只是坐着等结果，那么到时候恐怕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如果真是那样，毫无防备的他们就真的连哭都来不及了。
“所以，我建议明天一早，小姐你就带着礼物去拜见你的导师，埃兰阁下。”
玛莎他们抵达王都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晚霞裹着夕阳，渐渐一同隐没在了群山之下。与建立在岛屿最高处的珊瑚庄园不同，王都萨西恩坐落在一片盆地中，周围被赤脊山脉所环绕，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地理环境。
“她看起来可真迷人。”
玛莎一行人此时正站在通往王城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个类似于观景台的关卡，所有外来人进入王都之前，都要在此经过检查。作为一名领主，玛莎当然不必亲自带着证明身份的文件到那边去排队，所以她才有兴致地站在了观景台上，并发出了上面的那句感慨。
夜幕之下的萨西恩并不像贝壳小镇一样，随即没入了黑暗，恰恰相反，它此时看起来比在阳光下还要耀眼。橘色的光亮如同璀璨星光一样，不规则地点缀在城内的各个角落，将整个城市渲染得如同仙境。
在这一刹那，玛莎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站在高楼上去看交织如同白昼的灯光，还有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见多了西奥多领地的寂静夜晚，前世那种繁华的景象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让玛莎忍不住暗中感叹。
这才是我心目中领地的样子，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把路灯的技术弄到手！
贵族从来都能得到最快捷的服务，所以即使玛莎他们所排的位置并不算靠前，获得准许通行的许可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她看起来可真迷人。”玛莎舒舒服服坐在马车里，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感慨，“我想把贝壳小镇也弄成这样。”
“是个好想法，但我建议你最好做出长远打算。”卢歇尔将身份文书在小桌上一一摞好，将它们归成一大沓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装入了一个牛皮袋中。然后，老神官坐正了身体，对玛莎的话继续发表着见解，“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涉及到一些知识和人才的范畴。”
“因为这些灯柱的建造图纸？我想这应该不属于保密范畴之内，等我们救出卡因后，我会去法师协会的图书馆找资料的。”玛莎对技术层面的东西不以为然，就算那玩意是保密的，但以她现在手中有的东西来说，随便拿出几样垃圾点的炼金配方，都会有大把人抢着跟她去换。
更何况，实在不行她就去研究该如何把电弄出来，反正这玩意一直存在，没有被完全利用也仅仅是因为除了雷系法师外，没人会去专门研究。
仿佛看出了玛莎的不以为然，卢歇尔也多少知道一些这是为什么，在深为自己领主能拥有一份法师传承感到喜悦的同时，老神官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并不仅仅是图纸的原因，如果只是这样，我并不会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
“我担忧的是没有法师学徒会愿意到西奥多领地，毕竟控制灯柱的开启和熄灭需要很多学徒人工操作，但我们却没有吸引他们去的理由。”卢歇尔无奈地耸耸肩，“每个法师学徒都想进阶成为初阶法师，而他们同意管理灯柱也仅仅是因为能得到一笔微薄的收入，用来支撑他们的魔法研究。”
“我们也可以给钱。”玛莎表示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反正贝壳小岛就那么大的地方，学徒什么的，也要不要多少人。
卢歇尔沉默片刻，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但我们给不了知识。他们留在王都，是因为王都有最好的魔法学院，还有更多的魔法资源，而这些是我们所不具备的。恕我直言，小姐你虽然前一阵进阶了，但对于法师学徒而言，初阶法师并不是很好的老师人选。”
玛莎撇了撇嘴，这就是嫌她资格不够了呗？不过这话倒也没错，这就好比给一小学生请家教，家长是乐意找一个初中生，还是一个大学生？虽然理论上前者的基础理论知识更扎实一些，但很多人却宁肯选择学历更高的。虽然这只是浪费资源，但人们偏就喜欢那么干。
玛莎是喜欢灯光璀璨的夜晚不假，但前提是她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欣赏，或者带着弗朗西斯来个夜间散步。但无论如何，绝不包括每天晚上亲自跑遍整个小镇去挨个点灯，然后再在天刚亮的时候再从被窝里爬出来去给挨个熄灭。
就算是她突然疯了，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玛莎微微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个话题，而卢歇尔也适时地保持了沉默，两人转而将心思都放在了沿途的风景当中，就好像那一片黑漆漆的山林里突然出现了许多身材火爆、穿着简单还跳着大腿舞的青年男女一样。
王都的城门距离哨卡并不算太远，马车在行驶了约半个帕时后，玛莎就已经能从车窗看到那高大的城墙了。可能是因为哨卡那边一切正常的缘故，玛莎等人并没有再次接受盘查，很轻松地就驶上了足能并排过四辆马车的光明大道。
因为玛莎在王都并没有房产，所以他们把落脚点定在了之前卡因等人入住的“猎鹰与风旅店”，这样既方便打听事发时的有关情报，又方便接收看管他们所留下来的行李。
玛莎和卢歇尔虽然都是来过王都的人，但前者是完全不记得，后者则是只住神殿，所以对王都内旅馆的分布完全不清楚。南妮倒是还记得一两家旅店的名字，但其中却没有他们要找的那家。
所以最后为了避免露宿街头，他们也只能临时找人进行询问，但此时出现在街道上的尽是些三五成群、嬉笑玩闹着的青年男女，不管是从服饰打扮还是谈吐中都能判断出，这些人是不会清楚王都内的旅馆在什么地方的。
他们常去的地方或许会包括一些酒馆，但却肯定不会有旅馆，谁会放着家中舒适的床铺不睡，而特意跑到同城的旅馆中呢？而且以他们的家境而言，即使是来了远方的朋友，也完全可以接到家中居住，而不必和陌生人去挤旅馆。
所以这让询问平白增添了难度，负责问路的骑兵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几名看穿着就知道是外地人的家伙，虽然不能肯定他们的居住地到底是哪里，但问问总是能行的。
“嘿，伙计们，请等等……”负责问话的骑兵敏捷地绕开两个正偷眼看这边的年轻少女，小跑着追上了那几个身影，快速发问，“请问去猎鹰与风……嘿！卡因！你怎么在这！”
当玛莎看到卡因和其他几名本应在监牢里的骑士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情很是微妙，除了必然的惊喜之外，颇有一种“以为对方按下了导弹按钮，进入一级戒备严阵以待长达一个半月之后，才发现其实对方只是发射了一颗大号烟花”的感觉。
还能有比这更操蛋的事了吗？
没错，这些人还活着而且恢复了自由，玛莎对此是很高兴的。她也不愿意非得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去进行极有可能行不通的营救活动和抓出幕后真凶。所以现在事情可以简单完结她是最开心的……但如果是这样，她之前殚精竭虑、提心吊胆、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别告诉她就是为了能站在王都的土地上，听卡因对她说：“晚上好，领主大人，您吃饭了吗？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可以介绍给您。”
吃你妹啊！老娘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马不停蹄地赶路难道就是为了来王都吃顿饭吗？你们就不能提前发信报个平安吗？现在见到领主不说先解释被放出来的原因，反而提到了吃饭的问题，就算那顿饭是山珍海味、美妙无比，但也……不对不对！老娘根本不是来吃饭的啊！卡因你有本事别笑，你丫的再笑我糊你一脸大火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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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这个词，被标上了重音以及下划线。
这倒也不能怪玛莎，她此时陷入了一种名为“因为无处宣泄而导致莫名其妙的心有不甘”的古怪情绪中；又或者说，是“好悬没一口气被对方说的话噎死”的感受；换种更简洁的说法，就是“老娘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于是，在抵达旅店之后，在弗丁和玛莎的武力与精神的双重压迫下，卡因很痛快地把事情始末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但涉及到他们是如何被放出来的部分时，就有些含糊不清，不是卡因有意隐瞒，而是连他自己也很迷茫，只知道是上面有人出面做了保证，所以才得以逃脱囹圄。
“这么说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喽？”玛莎揉了揉眉心，如果此时她是以漫画形式被描述的话，那么头上一定有很多个井字青筋在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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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年轻的红发骑士脸上露出了一些不确定的犹豫之色，迟疑着张口：“不过……”
卡因的迟疑引起了玛莎的兴趣，于是她给了对方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像是想杀人的目光，鼓励红发骑士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怀疑这一切都跟埃兰阁下有关。”卡因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大人物来为我们说话。而且，当我们想捎口信回领地时，也是他派人阻止的。”
“哈？如果是这样的，那可真是……”玛莎有些无语，最终也没给出一个合适的评价。
的确，她把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导师也列入了求救名单中，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是说他除了研究什么都不愿过问吗？尤其是这种浪费时间和精力并且很可能与政治有关的事。
这时，门外的木质楼梯因有人踩踏而发出了仿佛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紧跟着熟悉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随着门上的弧形把手向左扭动，南妮带着几名骑兵走进了屋子。
“小姐，已经交接完毕了。”南妮将一封印着红色蜡封的文件交给了玛莎，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那几个家伙的证词已经被典狱官记录在案了，他们承认自己奉命袭击来自西奥多家的车队，而且事先并不知道车中坐的是贵族。”
“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样，调查呗。不过先收押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否会被灭口。”
南妮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了一只苹果，上下抛接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可怕的话。在监牢中将一些知情人灭口，这种事在王都平均每三个月就会发生一起，虽然这是过去二十年的记录，但想必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尤其是当被牵扯的一方是贵族的时候，知情人被灭口的可能性更是高达90%，剩下的10%则是会在利诱之下推翻之前的供词，乃至于倒打一耙。两种解决方式取决于当权者的良心，以及到底哪种方式对他们而言更有利。
一直安静听他们对话的卡因突然插口：“不会的。据我所知，威尔士夫人已经入狱了，罪名则是刺杀国王，以及试图嫁祸其他领地的骑士。”
“果然是她！”这个重磅消息让玛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算是作茧自缚吗？哈哈哈！活该！”
请原谅某人毫无风度的幸灾乐祸，实在是那个女人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威胁，此时能得到这种消息简直就是太好了。而且之前也是因为她，卡因才会陷入牢狱之灾，并且连累玛莎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地进行了一次长距离奔袭。
且不说这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就凭这一点都不舒服的旅行，就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好吗？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玛莎一样兴奋得失去了理智，卢歇尔还是很冷静得，而且直接指向问题关键：“这件事，还会再被翻案吗？反正已经有了一次，很难保证没有第二次。”
“哎？”玛莎停住了来回踱步，就那么保持着僵硬的站姿，腰部用力将整个上半身转了过来，“那怎么办？”卢歇尔说的这种事的确有可能发生，如果只是坐着等结果，那么到时候恐怕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如果真是那样，毫无防备的他们就真的连哭都来不及了。
“所以，我建议明天一早，小姐你就带着礼物去拜见你的导师，埃兰阁下。”